三下两下布好机关,周遭伪装做得细致。
周莽抱着刀靠在树后,看她做活,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这是故意的吧!
半个时辰后,套子那边的树枝猛地一颤。
纳兰星霍然起身,冲周莽摇头。
不对。
野物挣套子,是扑腾,是乱撞。
那边却是一下,一下,带着拉扯的巧劲,像是知道绳套怎么吃劲,在顺着解。
周莽把刀从鞘里抽出半寸,先一步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
套索里勒着的不是麂子,是个人。
男人,四十来岁,官靴,一身号衣撕得稀烂,脸上糊着血和泥。一条腿被套索倒吊着,另一条腿上插着支箭,箭杆掐断了半截,箭尾的羽却还完整。
黑羽,三棱,羽根缠着一圈浸过油的细绳。
纳兰星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本已瘫软,看见周莽手里的刀,浑浊的眼睛忽然睁大,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劲,死死攥住怀里的一只油布包。
那人嘴唇翕动,喉咙里咯咯两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但攥着油布包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林子里静了。
纳兰星握着弓,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周莽,弓弦拉满了一半,对准来路的方向。
周莽盯着那支黑羽箭,半晌,伸手把人从套索里解了下来,扛上肩。
沈清梧的话还在耳边,军仓里未必只埋着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