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目光微闪,冷冷地看着周莽。
那双眯缝眼里,精光一寸寸地收,像打算盘的手指,把眼前这个汉子从头到脚拨了一遍。
粗布短打,满手老茧,一身血腥气还没散干净。
在这么个地界上,穿成这样的人,不该有这个胆子。
可他,偏偏有。
身侧一名儒衫师爷凑近了,压着嗓子,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钱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先是白,再是青,最后硬生生堆出一团笑。
再抬起头时,钱坤脸上那层惊惧竟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和气的笑。
“周先生。”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菜,拱手。
“胃口不错啊。这醉仙楼的菜,可还合口?”
周莽低头吃饭,没理他。
他一拍大腿,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上前两步,竟对着周莽长揖到地。
“方才听手下人回明了。”
“是我家万贯有眼无珠,先冲撞了先生和……几位夫人。是他该死。”
满堂宾客看傻了。
方才还鼻孔朝天的钱老爷,转眼就弯成了虾米。
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酒盏倾斜了都不知道,酒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