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衣襟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女儿家的暖香。
周莽贴着假山的阴影,眼前忽然晃过出门前掖被角时,那张犹带泪痕的睡颜。
等我回来。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随即眼神一敛,整个人彻底沉进了黑暗。
第一个打手靠在二门的廊柱上打盹,刀抱在怀里,口水流了半襟。
周莽从他背后的阴影里探出手,左手闪电般捂住口鼻,手掌向上发力,封住鼻腔、压住下巴,连喉头那声本能的闷哼都堵了回去。
右手爪刀贴着颈侧大血管一抹,角度斜向下,血往前喷,一滴都没溅到自己身上。
那打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子一软,被轻轻放倒在廊柱后头,姿势还是打盹的姿势,只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二个在茶水房外头巡逻,行动间视觉变换是他最好的掩护,一个转身后,人已经软了下去。
第三个在廊下擦刀,擦得专注,连死神蹲在头顶的横梁上看了他三息都不知道。
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放倒,一个个藏好。
拖进花丛,塞进假山洞,摆上廊凳伪装成睡熟。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吹过院子。
路过柴房的时候,一个挑水的家丁迎面撞了上来。
那家丁吓得扁担都掉了,张嘴就要喊,周莽一记手刀切在他颈侧,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周莽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你很幸运。”
他看着这个昏迷的年轻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身上,没有血腥味。”
在这座衙门里,手上沾过百姓血的,和只是卖力气吃饭的,是两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