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林边的草地上,脚印到那里就断了。
不是消失,是那个人从某一步起,不再留下脚印。
这意味着什么,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明白。
那人在奔跑之中,还有余裕计算每一步的落点。
草地、枯叶、裸露的树根,他的脚只踩不会出声、不会留痕的地方。
这不是躲。
这是从进林子之前,就选好了猎场。
再往上看,林子里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风吹松涛,呜呜地响,像什么人在暗处低低地笑。
内衙里那些没有痛苦的脸,一张一张,又从他眼前浮了上来。
“听我说。”
零三缓缓后退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的隐匿之法,是我生平仅见。”
“白天的知县内衙护卫、家丁、佣人二三十人,他如入无人之境。”
“在这林子里,咱们……恐怕不是对手。”
“撤。回去禀报大人,从长计议。”
话音一落,四周的护卫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零三,你可是大人身边挂号的刀,怎么,让一个泥腿子吓破胆了?”
“哈哈,零三哥,你要怕了就先回,哥几个割了那小子的头,赏银分你一半!”
疤脸护卫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啐了一口。
“一群人,十把刀围一个人,还能出什么事?”
“行了行了,简单搜一圈,搜不着就走,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