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下面一片漆黑。
有一段岩壁向外鼓出,角度是负的,整个人几乎仰面悬在半空,全凭手指和脚尖那一点摩擦力吊着性命。
换旁人,看一眼就得手脚发软。
周莽的呼吸却始终平稳,心率都没快半拍。
前世爬过带电网的悬崖,爬过炮火里的断楼。这一面石头,好歹不咬人。
一个时辰后,他的手指搭上了崖顶的边缘。
探眼一望。
两个哨兵,缩在避风的石坳里,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呼噜打得此起彼伏。
周莽嘴角一勾,从两人背后三丈处翻过崖沿,落地无声,摸进了营地。
废营很大。
残垣断壁连绵成片,可囫囵完好的屋子没几间。
周莽伏在一截断墙后,借着几处火堆的光,把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没有马车。
没有萧鸾,没有七娘,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有十几个穿着破烂戎服的汉子,围着几处火堆东倒西歪。
甲叶不全,兵刃参差,有的人怀里还抱着缺了口的铁锅。
周莽没有动,继续看。
侦察的铁律,看到想看的,不算数,看到足够久的,才算数。
过了一个时辰,火堆边起来四五个人,骂骂咧咧地分头走向不同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几人从暗处回来,一头栽倒在火堆边就睡。
换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