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大宅,占了北山县整整一条横街。
高墙、碉楼、暗哨、獒犬。
这家宅子修的,不像民居,倒像一座小型的军寨。
墙头之上,护院往来巡弋,清一色的短打劲装,挎刀负弩,行走间透着一股子刀口舔血的悍气。
黑道起家的宅子,连防备都是杀人的路数。
子时三刻。
一道黑影贴着潘府外墙的阴影,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周莽蹲在这儿,已经整整一炷香了。
一炷香里,他把这面墙的巡逻看了个通透——明哨三组,犬哨两处,碉楼上还伏着一个暗桩,三方视野交错,理论上没有死角。
理论。
三组巡哨换岗的间隙是五息,五息里,碉楼暗桩的视野会被自家门楼的飞檐吃掉一半。
五息。
对旁人是眨眼,对他,是一条大路。
两组巡哨的背影交错而过,周莽动了。
蹬墙、攀檐、翻越、落地、贴影。
五个动作连成一道没有声音的线,只是一瞬,人已进了内院。
獒犬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刚要起身,一根淬了药汁的肉骨头已经抛进了犬舍。
狗子啃了两口,眼皮一耷拉,睡得像头死猪。
周莽贴着游廊一路深入。
院里巡弋的护院,他不再绕,来不及了,也没必要。
第一个护院从游廊转角拐出来,迎面看见他,嘴刚张开——周莽左手已经捂住那张嘴,右手把弩口抵在他心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