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的刀,是杀人技,匕首、军刺、绞索,招招奔着咽喉心口去,怎么快怎么来,怎么省力怎么来。
追求的全是角度、时机、一击致命。
可这册子上讲的,是另一套东西:以腰为轴,以脊为弓,把全身的力道像拧麻绳一样拧成一股,再借一个“势”字泼出去。
不讲巧,讲碾,这是正面对战的刀法。
周莽放下册子,抽出横刀,在院中站定。
闭目,沉腰,气往下坠。
“起如惊霆……”
刀出。
第一刀,力道散了,只劈开半尺风。
第二刀,腰脊拧转,刀风陡然暴烈了几分。
第三刀劈出的时候,院角一口半人高的水缸“咔嚓”一声,缸沿崩掉了一块。
不过这东西也不怎么难啊。
周莽收刀,看着那道缺口,眼睛越来越亮。
刀锋离它,还有整整三步。
这世道的武人练“力”,原来不是练花架子,是把一身蛮力炼成一根钢鞭的路子。
如果我的杀法加上这股“劲”......
“好刀法。”
院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秦筝和白七娘一前一后回来了,七娘倚着门框,一双凤眸亮晶晶的。
秦筝跟在后头进来,手里攥着县衙的回帖。
看见周莽赤着上身,一身薄汗,她的眼神在他胸膛上扫了几下,慌忙挪开,耳根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