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米一百二十石,布匹三十七匹,伤药、铁料、还有那一整车烈酒……”
她念得很认真,眼睛却不安分,念两行,就从睫毛底下飞快地瞟周莽一眼。
她的膝盖,隔着裙料,若有似无地挨着他的腿。
那一点相触的地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始终没挪开,反而在他翻页的时候,极轻的、试探似的,又挨近了半分。
周莽放下账册,忽然侧过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呼吸打在他颊边,又急又轻,像受惊的雀。
“青梧。”
“啊?”
“你管账,我放心。”
周莽把账册推回她怀里,声音放缓了些。
“咱们的银子,还够不够?”
他伸手,不是去拿账册,而是越过她的身侧,去够桌那头的茶盏。
这个动作让他半个身子都覆了过来,胸膛几乎擦过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沈青梧愣了愣,怀里抱着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蹭了两下。
“够的。”
“之前那些东西,看着买得多,其实都是些寻常物什,花不了几个大钱。”
他够到茶盏,却不急着退回去,就着这个姿势,偏头看她,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缓缓移到她微微张着的唇上。
“那就行。”
周莽点点头。
“往后花费的大头在废营,不在这些零碎上。”
他屈起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