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莽低声嘀咕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这是病。
那个世界带过来的病,刻在骨头缝里,治不好,只能惯着。
他铺开一张麻纸,提笔蘸墨。
上弦的机括,改。
加一组省力绞轮,配一根可拆的摇柄。
摇柄一转,绞轮咬弦,往后便是小翠那样没多少力气的姑娘,数息之间也能把弦挂得满满当当。
箭仓,重做。
做成扁长的匣子,一匣十矢,匣底压簧,放一支,簧片顶上顶一支。
最关键的,是匣子得能整个卸下来。
打空了,拇指一顶,空匣脱落,反手一插,满匣入位。
前后,不过一息。
更关键的是,他在弩机上方设计了一个木匣,里头能并排插十支弩箭,每射一箭,箭匣内的弹簧木片就会将下一支箭推入箭槽。
周莽画完最后一笔,把图纸举起来,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端详了半晌。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十箭连发,换箭匣只需三息,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要是让那个世界的军械师瞧见……”
他摇摇头,把图纸压平,眼底的光却压不住。
“非得骂我是疯子不可。”
骂就骂吧。疯子配疯弩,正好。
“周大哥!“
门外传来沈青梧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