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下没一会儿,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就一点一点地松了,一点一点地,靠上了他的肩。
一堆人,挤成一堆。
篝火噼啪。
屋外风雪如刀,屋内,渐渐有了一点人间的温度。
不知谁先睡着的。
呼吸声一个接一个地平缓下来,有人发出了细细的鼾声,有人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又往人堆里拱了拱。
周莽靠着墙,没睡。
他听着耳边渐渐安稳的呼吸,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缓缓眯起了眼睛。
人,都保住了。
这一屋子人,挤在一堆,冻得哆哆嗦嗦地进来的,如今一个个睡颜安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半夏睡熟了,半边脸贴在他胸口,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笑意;萧鸾靠着他肩头,眉头舒展,睡得像个孩子。
值了。
可这念头刚落,另一个念头就冒了上来。
节气不到,说翻脸就翻脸。
这种天,山里的日子,往后怕是更难过。
城里呢?城里那些连破屋都没有的人,又该怎么过?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想起了怀里那张羊皮地图。
大雪封山。
山封了,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最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