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路,我跟着看看路。”
苏半夏抱着药箱,一句话不说,可那副架势却说得明明白白。
周莽看着这一片“听不见”的人,磨了磨牙,最后还是没说重话。
“……行。”
“都跟着。”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崖底下,谁也不许往前来,全给我退到三十步外。”
众女点头跟着来到峭壁之下。
仰头望去,百丈悬崖直插进灰蒙蒙的天里,那段不落雪的山壁在崖体中段,青灰色的石面在漫天风雪里,干净得刺眼。
近处看,那石面上竟隐隐有一层薄薄的水汽,雪片一沾上去,就化成了一滴水,顺着石面往下淌。
真的是暖的。
周莽站在崖底,仰头看了很久,把整段崖壁的走势、岩缝、凸起,一寸一寸地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回身,看了一眼三十步外那一排人影。
“我上去了。”
“周大哥——”
“周郎——”
一片声音响起来,乱糟糟的,谁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崖壁。
第一段,还算顺。
岩缝里的冰被他用凿子一寸一寸敲掉,凿尖打进缝里,借力,换手,抬脚。
他爬得不快,每一步都试三次力才肯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崖底下,十几双眼睛仰着,十几颗心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