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林子,雪就没脚脖子。
再往前走,雪没了膝。
周莽背着弩机,提着长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身后的脚印拖出去一里地,歪歪扭扭,像一条冻僵的蛇。
路,没了。
官道也好,土路也罢,全被大雪埋了。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周莽眯着眼睛,凭着记忆里的方位辨认。
东边的山坳,往南斜。
官道应该在那道山脊的下面,顺着谷地出去,就是往县城去的路。
他调了调方向,朝着山脊走。
雪越深,路越难走。
有的地方一脚下去,整截小腿都陷进去,拔出来又是一声闷响。
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刮得脸皮生疼。
周莽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爬上那道山脊。
他站在坡顶,往下一望。
官道。
他认得这条道。上次跟宋知县的人下山,走的就是这条。
可现在,官道上连个车辙印都没有。
雪堆得一人多高,有些地方被风一吹,堆成了雪坝子,横在路中间,像一道道白墙。
周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