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散在各处。”
沈青梧的炭笔飞快。
“皮子的账在料房,粮食的账在灶房,工分的账在我这儿。”
“一笔买卖,三个地方各记一笔,谁也看不见全乎的它。哪天哪一笔对不上了,您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所以……”
她把纸推过去。
“得这么记。”
纸上,她画了一个新样式:左一栏,右一栏。
“左边记'货',右边记'钱'。一笔买卖,两边同时下笔。”
“皮子出去一百张,写在左边;银子进来八十两,写在右边。两边永远一边大,叫做'有来必有往,来往必相等'。”
“月底一对,左右两个数要是不一边大……”
沈青梧抬眼。
“不用盘库,账上自己就把数对出来了。”
秦九章凑在那张纸前,一动不动。
半晌,老头的手抖了。
“妙……妙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笔买卖,两条账,互相咬着,互相盯着……这哪是记账,这是给账上了枷锁!”
“老朽管了二十年户部的账,缉过的贪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桩桩件件,都是账上只有一条腿,才让耗子钻了空子!要是当年有这个法子……”
老头猛地抬头。
“沈小姐!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