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官面上有名有姓的庄主。这个名分,往后能护你,也能——缚你。”
“我知道。”周莽点头。
“那你还去?”
“去。”周莽望着桌上那张草图,“名分是壳,实力是核。壳可以换,核不能丢。”
萧鸾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笑完,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替他把摊开的草图一卷一卷收好。俯身的时候,一缕乌发从她鬓边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雪落,“那我陪你看完这一局。”
……
三天后,下山。
周莽带着白七娘和裴照月,两辆爬犁出了谷口。临行前,他把营地交给铁柱,把崖洞交给狼王——人守营,狼守洞,双保险。
雪原上,爬犁碾着雪壳,咯吱作响。
晌午歇脚,白七娘啃着饼子,忽然开口:“哎,莽子,建庄得有庄名,官府备案头一栏就得填。你想好了吗?”
裴照月也抬头:“总不能到了县衙现编。”
周莽望着雪原尽头的那座山谷。
谷里有火炕,有账房,有砖窑,有一百多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有一洞前朝的兵甲,有一窝通人性的狼。
几个月前,这一切都不存在。
他低头咬了口饼子,慢慢嚼着。
“就叫——莽庄。”
“莽庄?”白七娘笑出声,“拿自己的名字顶,你倒是省事。”
“不是省事。”周莽望着雪原,“我要让往后所有走投无路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就知道——那地方收留人,讲规矩。”
“那地方的主人,姓周,名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