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钱没花,人情、体面、敬畏,三样都送到了。
这才叫送礼。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声轻咳。
“大人,下官有事求见。”
一个三十来岁的官员踱了进来,瘦长脸,三绺须,官服穿得一丝不苟。宋知县介绍。
“这位是钱主簿,上个月刚从府城调来的。”
钱主簿拱了拱手,目光在周莽身上一扫,微微皱眉。
他刚从府城调任,哪里知道什么周莽李莽。
在他眼里,堂下站着的就是个山里的泥腿子,居然让知县亲自出迎、口称先生,成何体统?
旁边伺候的老衙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钱老爷,这位就是山里头那位周爷,贺山那档子事……”
“咳。”
钱主簿理都没理,径直开口。
“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这莽庄备案,保结、铺保、邻里画押,可都齐了?”
“流民聚庄,按例该有士绅联保。这些章程若是不全,今日这案,备得不妥吧?”
堂上一静。
宋知县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莽垂着眼,心里却已经把这位钱主簿看了个通透。
府城口音,开口闭口“按例”,进门先摆章程不问情由,再看他听到“贺山”二字时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此人不是不懂,是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贺山的事,就不知道自己站在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