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沉,呼吸又深又缓,眼底那两圈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
这阵子白天在营里忙,晚上回来还要跟她商量怎么应付,怎么演戏,有时候半夜还爬起来在灯下写东西,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她伸手把他额前耷拉的一绺头发拨开。
他在睡梦中皱了一下鼻子,又舒展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荣臻臻蹲在炕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
把这个画面拍下来,以后等怀言怀瑜长大了给他们看,再等她和沈聿恒都老了,翻出这张照片看看当年的土炕、枣树、雪夜。
可相机在这个年代是稀罕物件。
整个军区就保卫部有一台公家的海鸥相机,锁在柜子里,只有重大活动才拿出来用。
私人想买,不光要工业券,还得托关系,一台少说两百多块,得专门去大城市的大百货商店才有货。
她空间里还有七次复制机会,一直攒着没用,就是怕碰上真正需要的东西。
相机算真正需要的东西吧。可去京城谈何容易,火车要走五六天,来回小半个月,沈聿恒在营里走不开,她也不可能带着两个孩子跑那么远。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了一个头,又被搁下了。
她站起来,走到外屋把灶房的火生起来,烧了一锅热水。
雪还在下,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灌进来一点凉气。
“三三。”
【在呢宿主。】
“柳枝那边,有消息吗?”
33沉默了一会儿。
【柳枝的父亲去年十一月调到了西南军区,33覆盖不到了。柳枝本人还在北边牧区,上次捕捉到她的信号是两个月前,很弱,断断续续的。】
“她还在牧区?”
【应该是。没有回军区的动向,季大夫那边也没有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