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烟味、茶水味、还有从不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味,混杂在一起,沉闷而浑浊。
一种压抑的躁动,在每个人心头盘旋。
像暴风雨来临前,贴着地面低飞的燕子。
“我靠!这个新局长……有点猛啊!”
年轻民警小赵,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二十七八岁,平时话最多,此刻的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上来就拿陈局开刀,就翻两年前的旧案!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陈局那脸色,啧啧,绿得跟青菜似的!”
他不是陈志远的人,但也谈不上支持谁。
只是单纯觉得,这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大戏,好看!
坐在他对面,工位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吊兰的老民警周大友,闻言摇了摇头。
他五十出头,再有几年就该退休了,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静海这潭水,深着呢!不是靠一股子冲劲就能搅得动的!”
他瞥了小赵一眼,慢悠悠地说:“前头那个刘局长,刚来的时候不也想烧三把火?烧着烧着,火没烧起来,倒把自己给烧进去了。这个新局长,比刘局还年轻,还是个女同志,你们就看着吧,她那把火烧不了几天!”
办公室里唯一的女警,四十岁左右,性格一向是和事佬的孙姐接过了话头。
“不过话说回来,那张建国也是真豁得出去,敢直接撞局长的车,这是铁了心要鱼死网破啊。”
她叹了口气,“一个当爹的,为了女儿,也确实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只是可怜了这个新局长,愣头青一个,真要让她查出点什么,我估计这栋楼里,至少有一半人晚上睡不着觉。你说,谁会让她安安稳稳地查下去?”
“可不是嘛!”周大友一拍大腿,“强龙难压地头蛇!她想查张晓晓的案子?那案子当年多少人经手过?一笔笔烂账,真要翻出来,不少人都得跟着倒霉!谁会让她查?”
小赵又插嘴:“可是孙姐,周师傅,她可是省厅直接空降的!今天方副厅长亲自送来的,这后台,还不够硬?”
周大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后台硬有什么用?查案,靠的是证据,不是后台!”
“两年了,人烧成了灰,现场早没了,证据去哪找?别看今天她怒火冲霄,威武得很,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就得灰溜溜地滚回省厅去!”
几个人闻言,都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