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天还在视频会议上拍着桌子,力挺“相信陆朝歌同志”的市委一把手,刚刚入睡。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质量本就极差,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惊醒。
周怀安睁开眼,他微微侧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极力压低,却依旧能听出事情的紧急,迅速汇报了今晚黑曼巴酒吧发生的一切。
周怀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宛如一尊石雕。
直到秘书汇报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四平八稳。
“我知道了,有什么问题,明天早上会议上详谈。”
话音刚落,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整个通话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一分钟。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愤怒、惊讶或是担忧。
那种淡然,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起可能引发静海官场地震的突发事件,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睡前琐事。
“怎么了?谁这么晚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了?”
身旁传来女伴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带着被吵醒的怨气。
周怀安将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转过身来,脸上的威严与冷峻在瞬间消融。
“没事,工作上的一点小摩擦,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温和,带着一种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展现的柔情。
那张在市委大楼里让无数局长、区长战战兢兢的脸庞上,此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快睡吧,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煎的荷包蛋。”
他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成天就知道吃……知道了。”
老伴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么多年了,对于这种深夜响起的电话,她早就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