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审判庭对面的梧桐树下。
那是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车厢上用银漆画着海鸥船的纹章。
车夫坐在驾驶座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他看见诺兰挤出来,立即跳下车,打开车门。
诺兰钻进车厢,萨缪尔跟在後面。车门关上的瞬间,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变成了闷闷的嗡嗡声,像远处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诺兰瘫在座位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眼神里满是疲惫。
车夫驱赶着马匹,很快离开了审判庭,一个转弯过後,人群的嘈杂声才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诺兰把手从脸上拿开,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仰着头,开口了。
「那些该死的议员,他们把我当成什麽了?这场战争失败的罪魁祸首?」
「该死,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招惹那些魔物,商盟能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萨缪尔坐在对面,没有接话,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
马车在颠簸,诺兰的身体跟着晃,肩膀撞在车厢壁上,但他没在意。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一一峡谷里的火光,巨龙的翅膀遮蔽天空,那道从天而降的石墙把战场切成两半,然後是无尽的黑暗和奔跑。
还有那团史莱姆魔王。
一想起它那双燃烧的眼睛,他便感觉不寒而栗。
一旦这些魔物开始进攻商盟,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海港守不住,城墙挡不住魔王,那些石像鬼会从天上扑下来,把每一条街道都变成屠宰场。
也许能逃到海外的群岛,或是南方。
但那样太狼狈了。
胡思乱想一会,他才恢复了些许平静,看向萨缪尔。
「萨缪尔大师,今天的事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