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这些声音在阴影中持续着,絮絮叨叨,永无止歇。
达米安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聆听着那些对话,又像是在想什麽完全无关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乾裂的嘴唇终於蠕动了几下。
「————叛————叛————」
接下来的几天里,海岛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
杰克船长带着水手和法师们,在岛的东南角找到了一片浅水湾,把金色女士号搁浅在岸边,开始全力修补千疮百孔的船壳。
岛上对这些外来者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甚至有一些年轻的石裔,经常蹲在港口边的礁石上,看那些水手们修船看到入神,偶尔还会帮忙递个工具。
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麽多活的外乡人。
对他们来说,哪怕是听杰克船长吹嘘他当年在风暴海峡如何单枪匹马抢回一艘幽灵船的故事,都是近几十年来最有意思的娱乐。
艾薇则依旧每天按时巡视村庄。
每一次经过那两间始终紧闭着门的树屋时,她的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慢。
这两个来自陆地的石裔,已经在里面闭门不出好几天了。
艾薇知道他们大概在做什麽,但她比谁都清楚那条路有多难走。
她见过太多自信满满的年轻人走进洞窟,又见过太多沉默的雕像被抬出来。
她不想打击他们,但她也实在很难相信,这两个年轻人会是什麽例外。
在一片仿若虚无的空间里,妮莉盘坐在黑色的岩石中央,闭着眼。
她的面色苍白,额头全是汗珠,石质斑纹正从她的脖颈缓缓向上爬行,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皮肤,最後覆盖住了她的面颊。
她的身体如同一具正在缓慢凝固的雕像,彻底失去了生机。
但下一秒,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