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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头把钢笔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雨砸在他身上,他没有躲。
范宸看着他,手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怕。他怕的不是王铁头发现他。他怕的是,王铁头刚才蹲在废墟前摸地面的时候,他在那个人脸上看到的不是凶恶,不是慌张,是愧疚。那种深入骨髓的、洗不掉的愧疚。
王铁头站起来,转过身。
范宸立刻缩回墙后,后背紧紧贴着湿冷的砖墙。雨水从墙头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肩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两下,踩在碎瓦片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停了一下。
然后又远了。
等范宸探出头,王铁头已经走到巷口。背对着他,停下脚步。雨幕里,那个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回头。
雨幕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秒。
两秒。
王铁头没说话,眼皮垂下来,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他转过头,走了。脚步比来时更慢,更重,像拖着什么。
范宸靠在墙上,心跳很快,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雨水混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手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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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大了。
从细丝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砸在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敲鼓。砸在范宸脸上,生疼。
他从墙后走出来,走进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