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她会伸手,把范宸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范宸没有躲。
喝完汤,他把碗放在茶几上。
“妈,我去洗澡。”
“嗯。”
范宸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白炽灯,光很亮,把瓷砖照得发白。洗手台上放着他的牙刷和母亲的牙刷,并排放着,像两个站岗的士兵。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冲出来。
热气升腾,镜子上蒙了一层雾。他用手把雾气擦掉,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疲惫,眼窝深陷,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让热水冲在脸上。
水很烫,烫得有点疼。
但他没有躲。
洗完澡,他走出来。
母亲已经回房间了,客厅的灯关了,只有电视还亮着,声音很小。
范宸关了电视,走进卧室。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的光。光落在地板上,一小片橘黄色。
猫已经趴在床尾了,蜷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子。
范宸躺下,闭上眼睛。
耳边没有哭声。只有母亲的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很轻,一长一短,像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