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的伤,多久了?”
“……”女人咬着嘴唇。
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咬的时候,下唇渗出一点血珠,她舔了一下,血珠消失,很快又渗出来。
“一年多。”
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报警了吗?”
她摇头。
“不敢。他说敢报警就杀了我全家。”
声音更小了,尾音在空气里颤了一下。
范宸沉默了两秒。
“他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了。
眼白上的红血丝更明显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走?往哪走?我没工作,没存款,娘家在乡下,他打电话过去说我在外面偷人,我爸妈不信我……”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衣角,“孩子呢?我走了孩子怎么办?”
范宸没说话。
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了。
警笛声在空气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然后消失。窗外的阳光被云遮住了,调解室暗了一下,又亮了。
“警察来过一次。”女人说,“他当着警察的面道歉,说下次不会了。警察走了,他把我锁在屋里三天。”
她卷起袖子。
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勒痕很深,皮肤被磨破了一层,结了痂。痂皮是暗红色的,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勒痕的宽度像是尼龙绳,一根一根的,压痕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