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滑轨发出一声涩响,铁皮碰铁皮。里面是一排泛黄的档案袋,边角卷起,纸张边缘发脆。
他抽出最厚的那一袋。封面上写着“周明远——渎职调查”。字是打印的,黑色油墨已经褪成暗灰,像埋了很久的东西。
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沓文件、几份证词、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站在办公楼前,笑着。阳光很好,影子很短。
范宸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蓝黑墨水,有点洇开:“张建国,省厅刑侦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继续翻。
第二张照片,还是那个男人,这次是在会议室,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茶杯。第三张,是在某个活动现场,和别人握手。第四张——
范宸的手停了。
这张照片,背面也有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
字迹很熟悉——他认得,那是师父的字。撇捺之间带着一点上挑,和他看过的每一份尸检报告上的签名一样。
“周明远,对不住。”
四个字。墨色陈旧,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范宸的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笔尖压进纸面留下的凹痕——师父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用力很重。
他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合上照片,放回档案袋,关上抽屉。
转身。一个老头推门进来,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提着暖水瓶。
“同志,查什么案?”
“旧案,翻翻。”
“哦。”老头没多问,走到角落,给暖水瓶接水。水声咕嘟咕嘟,蒸汽升起来,在光线里散开。
范宸把档案袋放回原处,抽出一旁的登记簿。翻到2003年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