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飘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她愣在门口。
手指发凉。指腹贴着保温桶的提手,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一直爬到手腕。她忽然觉得胃里一紧,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然后她又听到父亲说了一句:“那个法医还在查,要不要……”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父亲沉默了几秒。
她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听见父亲沉默的呼吸声,那呼吸有些不稳,一下一下的,像在忍什么。
然后父亲说:“知道了。”
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爸,我送饭来了。”
“进来。”
她推门进去。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父亲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有的还冒着细细的白烟。
他的头发有点乱,鬓角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
“放那吧。”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爸,你最近怎么总加班?”
“案子多。”父亲没看她,只是盯着桌上的文件,“你回去吧。”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停下。门把手在掌心里凉凉的。
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