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外面安静下来。
他们悄悄摸回去,找到那条巷子。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有几摊黑乎乎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向德宏蹲下身,摸了摸。
是血。
他站起来,手还在抖。
那几个随从——跟着他从琉球漂洋过海来的年轻人——没了。
回到据点,向德宏把这事告诉了伊藤。
伊藤沉默了很久。
“他们是替琉球死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替咱们死的。”
向德宏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望着桌上那一叠叠手稿。那些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是吉田先生熬了多少个夜写出来的。可吉田先生现在在牢里,腿被打断了,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那个商人也在牢里。他的店被烧了,他一家人不知流落到了何处。
那几个随从,今夜倒在巷子里,连尸首都收不回来。
山本将军派人送来消息:官府已经查到了他们之前那个据点的线索,必须立刻离开。
他们趁着夜色,搬到城西一座破旧的小庙里。庙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香案上落满灰尘,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女人点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那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年轻武士靠墙坐着,手里还攥着那叠没印完的手稿。他的手还在抖,可他一页一页翻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伊藤望着那炷香,忽然开口:“向先生,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向德宏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倒下一个,肩上就多了一份担子。那些人没做完的事,得有人接着做。那些人没走完的路,得有人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