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点了点头,把银子收起来,包袱重新系紧,抱在怀里。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比来时轻了,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后堂,灯还亮着。他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铺在桌上,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名字——石高、苗晨曦。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刻字。写完了,看了一遍,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向德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他望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还停在江心。船头的灯没有亮,可他知道,那盏灯还在。它只是没有点着,不是灭了。
他把灯点着了。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灯亮了,光很暗,可它亮着。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明天。”他对自己说,“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