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晨曦没有点头，没有抱拳。她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很轻，像风从走廊上吹过。向德宏一个人坐在后堂，灯还亮着。
他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多了，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标记。有的画了圈，有的画了线，有的画了箭头。王守诚的旁边画了一个圈，蔡锡书的旁边画了一个圈，林阿福的旁边画了一个圈。石高的旁边画了一道横线，苗晨曦的旁边画了一道竖线。林义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那是养伤的意思。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他看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还停在江心。船头的灯没有亮，可他知道，那盏灯还在。他看了很久。
石高在后院教阵法。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过来，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动。站住了。手不要抖。刀握稳了。前面有人的时候，再出刀。”
向德宏听着那些声音，听了很久。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下楼。他要去看那些年轻人练刀。那些握着木棍的年轻人，还不知道自己将来握的是什么样的刀。
他推开后院的木门，走了出去。石高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根筷子。筷子没有断。二十个人站成三排，握着木棍，一动不动。有人腿在抖，可没有人蹲下去。他们还在站着。
石高看见向德宏，没有停。他继续说：“你们今天站了两个时辰。明天，站三个。后天，站四个。站到腿不抖了，站到刀在手里像长在手上一样。等你们站到不会倒了，我再教你们怎么往前走。走不动的时候，就想想那根筷子。筷子不会倒。你们也不会。”
向德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二十个年轻人，握着木棍，站在月光下。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握着的是什么刀。可他们站着。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