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林义说。“庐山轩的蔡氏,昨夜留宿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泉州来的船主,姓许。他在庐山轩过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走。走的时候,换了一身琉球衣裳。”
石高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姓许的船主,走路的样子——”林义顿了一下。“跟东市那个人一样。脚掌先着地,膝盖不弯,重心压得很低。”
石高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庐山轩不是茶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据点。”
“对。”林义说。“是据点。而且已经运作很久了。”
廊下安静了一瞬。远处又传来磨刀的声音,刀刃擦过磨刀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走动。
石高开口了:“要动庐山轩吗?”
“不急。”林义说。“动了庐山轩,背后的人就会缩回去。缩回去了,再找就难了。现在还不能动——要顺着这条线,把背后的人一个一个地扯出来。”
“那个姓许的船主——”
“盯死他。”林义的声音很冷。“他的船什么时候走?”
“今晚。”苗晨曦接口道。“我问了码头上的人,姓许的船今晚涨潮的时候走。戌时涨潮。”
林义转身看着院子。院子里的人已经围在廊柱前了,一个接一个地看着那张画像。有的人看完之后沉默不语,有的人看完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有的人看完之后走开了,走到角落里,开始检查自己的刀。
“石高。”林义说。
“在。”
“今晚戌时之前,我要你在码头安排好人。姓许的上船之前,我要知道他去过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上了船之后——他的船走哪条航线,沿途停靠哪里,什么时候到泉州,什么时候再回来。这些,我全部都要知道。”
石高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林义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石高回过头来。
“那个竹筒。蔡氏拿回去的那个竹筒。”林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能拿到手,就拿过来。拿不到,不要强取。不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