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黑漆木匣。
她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木匣的那一刻,她停住了。木匣的底板上,连着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从书架的背面穿过去,消失在墙上的一个洞里。
机关。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动。
“林义。”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林义走进来。她指了指那根丝线。林义顺着丝线看过去,看到了墙上的洞。洞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幽暗的光——不是光,是金属的反光。弩机的反光。
林义蹲下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他用匕首的刀尖挑住丝线,一点一点地往上抬。丝线绷得很紧,上面连着木匣,下面连着弩机。只要有人拿起木匣,丝线就会拉动弩机的扳机。
刀尖抬到一定的高度时,丝线松了。林义用另一只手按住木匣,不让它移动。然后他示意苗晨曦把木匣的盖子打开。
苗晨曦慢慢掀开盖子。
两个人退出书房,关上门。一切恢复原样。
前厅的鼾声还在响。
苗晨曦和林义穿过院子,经过那条倒在地上的狼狗,走出后门。后门外是一条窄巷,窄巷通往另一条巷子。石高在巷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出来,石高没有问话,只是转过了身。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个人。
苗晨曦猛地回头。巷子尽头,亮起了火把。火光在墙壁上跳跃,把巷子照得忽明忽暗。有人在喊——声音是日本话。不是琉球口音的日本话,是萨摩藩的口音。
“被发现了。”她说。
林义拔出刀。“你们走。我断后。”
石高按住他的手臂。“一起走。这里巷子密,他们不熟悉路。分开走,到会馆后门汇合。”
四个人在巷子里分开。苗晨曦往东,石高往西,林义带着另一个人往南。三条路,通往同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