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更得好好活。你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把自己的日子过稳了,孩子看谁?向公不在了,我这样的老骨头也撑不了几年。铁血军败了,但比我们当初白手起家时候好,毕竟现在有几百上过战场的人,还有苗元帅留在琉球的复国种子。这些人就是咱们的底牌。琉球会馆冷了,可你还年轻。年轻就是路。路在,就有希望。不要把自己当成了罪人。你是王。王可以有错,但不能垮。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林义说。
阿护没说话。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月亮。月亮被窗棂切成几格,像一只碎了又拼起来的玉盘。他把酒洒在桌上,无声地祭了那轮月亮。
“月亮,你看见了。”他轻声说。像是说给天上的向公听,又像是说给海那边的亡魂听。然后他把酒杯轻轻放下,起身,朝林义深深一揖。他的腰弯得比郑曜还低,低得像是要把自己折进地里去。再直起身时,他满脸是泪,却没有一点声音。林义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月亮挂在闽江口的上空,又白又圆,像一枚被海水洗了一百年的银元。黄浦江的月亮,此刻大约也正升起来。那月光会照在郑曜前行的船头上,照在还不知死生的金成身上,照在福州,照在琉球,照在所有不肯合眼的人脸上。
同一个月亮。同一片海。同一颗还在跳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