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避开陈凡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是累。”
陈凡语气很淡,却异常笃定,“是怕。”
一个“怕”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秦曼云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她肩膀微微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凡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只懂机械与瞳术的普通学生。
九转轮回瞳的溯本追源,不只看得见人体病灶、机械构造,更能从一个人的气血浮动、眼神微表情里,窥见深埋心底的症结。
这些天一起坐诊,他早已察觉到秦曼云面对重症患者时的微妙异常。
遇到病情复杂的病人,她会下意识后退;
看到患者痛苦**,她会指尖发凉;
尤其是在提及“误诊”“抢救失败”“后遗症”这类字眼时,她整个人都会瞬间僵住,脸色发白。
那不是专业能力不足,而是心理创伤。
许久,秦曼云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湿润,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
“陈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明明是个护士,却怕这怕那,连给患者扎针都偶尔会手抖。”
“我没有这么想。”
陈凡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心里压着一件事,压了很久。”
秦曼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走廊的灯光自动亮起,昏黄柔和,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灰暗的角落。
终于,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声开口,把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点点说了出来。
那是她刚毕业没多久,在株口市一家三甲医院急诊科实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