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陆峥问。
“没死。”老鬼坐下来,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当年那场爆炸,是他自己设计的。他需要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包括‘蝰蛇’,也包括我们自己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老鬼的目光变得深邃,“‘蝰蛇’在江城的高层,有自己的内线。而且那个内线的位置,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高。高到他不敢通过任何正常渠道传递消息——因为他不知道谁能信,谁不能信。”
陆峥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选择了假死。”
“对。死了的人,没有人会盯着。死了的人,可以去做活着的人做不到的事。”老鬼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这十年,他一直潜伏在‘蝰蛇’的外围。没有跟我们联系过,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直到上个月——”
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陆峥。
这张照片拍得比较模糊,像是偷拍的。照片上,夏明远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陆峥注意到他坐的椅子——那是一把高背的实木椅,款式很老,但木质很好,在江城的官场上,这种椅子只有一定级别的人才会用。
“这是哪里?”陆峥问。
“江城商会。高天阳的办公室。”老鬼说,“夏明远用了十年时间,从最底层做起,现在是高天阳的司机。”
陆峥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天阳?”
“对。就是那个你一直在跟踪的江城商会会长。”老鬼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以为他只是一个被‘蝰蛇’胁迫的商人?不。他是‘蝰蛇’在江城的钱袋子。所有的资金往来,都要经过他的手。夏明远花了十年,才走到他身边。”
陆峥把照片放在茶几上,看着老鬼。
“你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夏晚星的父亲还活着。”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陆峥。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像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地敲。
“‘蝰蛇’最近在策划一次行动。”老鬼的声音低了下去,“目标不是沈知言。是‘深海’计划的实机。”
陆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实机?”
“对。沈知言实验室里的那些数据,只是‘深海’计划的理论部分。真正的核心——是实机。是已经完成硬件设计、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那台原型机。”老鬼转过身来,“‘深海’计划不是纸上谈兵。它是一台真实的设备。一台能改变整个卫星导航系统格局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