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别人。我的人设是冷面无情。”
她笑得更开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是那种——心里头的冰块被人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暖风从缝里灌进去——那种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但陆峥觉得那比杂志封面上精修过的照片好看多了。
“走了。”她说,“查高天阳去。”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银杏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陆峥。”
“嗯?”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忘了。”
“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也不比我好。”
她摇了摇头,大步走了。背影在碎石小路上越来越远,马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陆峥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刚才说了很多话。比他平时一天说的话都多。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尤其是这种——带着温度的话。在海外潜伏那三年,他学会了闭嘴。闭嘴是最安全的,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不说错话就不会暴露。他的上线曾经跟他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话少的人不容易被人看透。
但跟夏晚星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没那么紧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一个情报人员,嘴太松,是会出事的。
但他又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说了。苏蔓的事让他想起很多东西——想起那些在海外牺牲的线人,想起那些到死都没来得及跟家人说一句“对不起”的同行,想起那个在安全屋里咽了气、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老头。
活着的时候不说,死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转身往植物园外面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夏晚星发来的消息。
“你刚才说‘不是所有的背叛都是蓄谋已久’。这句话,你是不是也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