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知言的父亲?”
“对。”老鬼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卷宗。纸张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很清楚。“2003年秋天,沈鸿远的实验室丢了一批实验数据。不是普通的实验数据,是‘深海’计划核心算法的雏形。沈鸿远当时在做一项关于卫星导航信号抗干扰的研究,这个研究后来被纳入了‘深海’计划的基础框架。”
“数据是谁拿走的?”
“查出来了。是一个叫顾长风的博士后。顾长风在沈鸿远的实验室干了两年,参与了核心算法的开发。他拷贝了数据之后,准备通过境外的一个中间人转出去。陈怀安查到了他,在他出境之前把人截住了。”
“那为什么卷宗上写的是‘数据已找回’?”
“因为顾长风死了。”老鬼的声音低了一些。“陈怀安去抓人的时候,顾长风拒捕,从五楼的窗户翻出去,摔在了楼下。当场死亡。数据在他身上找到了,没有泄露出去。”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
“顾长风是‘蝰蛇’的人?”
“不确定。他没有同伙,没有上线,什么证据都没有。唯一的线索是他死前说过一句话——‘有人让我做的,但我不知道他是谁。’陈怀安追了这条线索追了半年,什么都没追到。然后他就死了。”
“他的死跟这个案子有关?”
老鬼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给陆峥看。
那行字写的是:“陈怀安同志在执行任务途中遭遇车祸,因公殉职。事故原因系车辆制动系统故障。”
“制动系统故障?”陆峥抬起头。
“法医鉴定报告和车辆检测报告都在卷宗里。结论是意外。但陈怀安的家人不接受这个结论。他儿子陈默,从十七岁开始就在查这件事。”
陆峥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开始往一起凑。
陈默说他的父亲是被冤枉的。陈默说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陈默说他查了十年,查到了一些他不想查的东西。这些东西,现在都在这份卷宗里。
“老鬼,陈怀安的死,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不知道。”老鬼把卷宗收好,放回文件袋里。“但夏明远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幽灵’很可能跟顾长风的死有关。顾长风是‘幽灵’发展的第一个下线,也是唯一一个失败的下线。顾长风死了之后,‘幽灵’在江城沉寂了很长时间,直到‘深海’计划正式立项,他才重新开始活动。”
“夏明远怎么知道这些?”
“他在那边待了十年,不是白待的。”老鬼站起来,把文件袋锁进柜子里。“这些卷宗,你可以看,但不能带走。陈怀安的案子,你可以查,但不能声张。陈默那边,你自己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