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走到太平间外的走廊尽头,一眼就看见了夏晚星。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背对着他,身姿单薄,肩膀微微绷着,却没有靠在椅背上,坐得笔直。外面的雨光透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寂。
她没有哭。
至少没有出声哭。
脸上很干净,没有泪痕,没有失态,依旧是那个冷静利落、滴水不漏的公关总监、情报特工。可陆峥看得出来,她整个人都是空的。
像被抽走了魂。
夏晚星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坐着。
陆峥在她身边停下,没有靠近,没有安慰,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他太清楚。
这种时候,任何“别难过”“过去了”“她罪有应得”,都是苍白无力的。
难过不是罪,信任错了人也不是错。
错的是吃人的世道,是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这无处可逃的谍海深渊。
过了很久,夏晚星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哑,像被雨水泡透了:“她到最后,都没有跟我说一句实话。”
陆峥沉默。
“我一直不愿意信。”夏晚星的声音很淡,没有波澜,却字字都带着碎掉的痕迹,“我总觉得,她是有苦衷的,她弟弟病重,她是被逼的,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甚至还在想,等她落网,我可以求上面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戴罪立功,留一条活路。”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笑声里全是自嘲。
“现在才知道,是我太天真。”
“在‘蝰蛇’眼里,我们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人,只是工具,是棋子,是用完就可以随手丢掉的药渣。”
药渣。
这两个字,从夏晚星嘴里说出来,听得陆峥心口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