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第一次借着看病探望,套沈知言的作息开始;从她第一次借着闺蜜谈心,偷看夏晚星的工作笔记开始;从她第一次把情报递出去,导致外围线人暴露失踪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陈默抬手,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节奏很慢:
“阿ken的人,已经在西郊布好了。这次只要沈知言出现,‘深海’计划就会断一条腿。陆峥和夏晚星,也别想全身而退。”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今晚八点,你约夏晚星出来,就说你弟弟的药出了问题,你心里慌,想见她,让她把沈知言下周去生物研究所的路线、安保换班时间,一并告诉你。”
苏蔓猛地抬头:“你疯了!她不会轻易说的!”
“她会。”陈默语气笃定,“你是她唯一的闺蜜,是她在江城最信任的人。她心疼你弟弟,也心疼你。你一示弱,她就会松口。”
人心,是陈默最会用的武器。
他不搞轰轰烈烈的威逼,他就拿最软的情,扎最深的刀。
苏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我不能这么做……我真的不能……”
“你能。”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铝箔包装的药片,推到她面前,不是药,是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
“这是下一批药的入关单号。你办成了,药准时到;办不成,你就回去给你弟弟准备后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苏蔓心里:
“苏蔓,你记住。你早就不是白衣天使了。你脚上沾的泥,洗不干净。”
说完,陈默不再看她,起身结账,推门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大吼大叫,没有一句凶狠威胁。
可那种平静里的决绝,比任何恐吓都让人绝望。
苏蔓坐在原地,看着那碗冒热气的馄饨,一口也吃不下。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也模糊了这条她早已走偏的路。
她拿起那张纸条,攥在手心,纸边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