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肆意张扬的少年模样,此刻却浑身插满细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浅促,连胸廓起伏都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病魔早已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机与活力,把一个鲜活明媚的少年,困在了一方冰冷病床之上。
苏蔓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弟弟额前散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
“念念,再等等姐姐。”
她贴着少年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乎听不见的沙哑哽咽,像是呢喃,又像是自我慰藉。
“再撑三天,就三天。”
“姐姐一定拿到药,一定让你好好活下去。”
无人回应。
只有监护仪的声波,依旧平稳跳动,冰冷无声。
苏蔓静静蹲在床边,望着弟弟毫无生气的脸庞,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清楚的知道,沈知言是国家深海计划的核心研究员,是磐石行动组拼尽全力、层层守护的重中之重。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窃取的行程信息,会直接成为蝰蛇刺杀行动的突破口,会将无辜的科研人员推入险境,会危及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的安全。
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利用的,是夏晚星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她们数年不离不弃、并肩相伴的闺蜜情深。
一步错,步步错。
她早已站在了悬崖边缘,身后万丈深渊,身前是家国大义,脚下是挚友真情。
可她别无选择。
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于国安将士而言,家国重于一切;于她而言,弟弟的性命,重于世间所有道义荣光。
“晚星,对不起。”
无声的愧疚,在心底反复盘旋、撕扯。
她和夏晚星相识十余年,从青涩校园到浮沉社会,一路扶持,一路相伴。夏晚星性子坚韧通透,待她赤诚真心,无数次在她艰难落魄之时挺身而出,护她周全,待她如亲姐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