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沉静深邃,带着一丝沉凝。
“他知道是我。”陆峥声音低沉,精准复盘方才所有博弈细节,“从踏入这间屋子,看见水渍、感知到人气的那一刻,他就确定屋内有人。最后那句话,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老鬼点头,神色凝重:“陈默的心思,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今夜他选择隐忍不发,不是没有把握,是在布局长线。他不拆穿,是不想彻底撕破脸,逼迫我们转入彻底蛰伏,断了所有线索。他要留着我们,一点点追踪、拉扯、反向钓鱼。”
这就是陈默最可怕的地方。
他从不逞一时之勇,不求一时胜负,只求最终的全盘完胜。
今夜的试探,看似平淡落幕,实则凶险至极。
只差分毫,便是身份暴露、据点崩盘的绝境。
陆峥走到桌边,伸手轻轻擦拭干净桌面残留的水渍,杜绝所有细微破绽。
“他盯上了档案馆据点,也彻底确认了我潜藏江城、主导磐石行动的事实。”陆峥沉声分析,“接下来,陈默一定会加大对这里的监控力度,全天候布控,排查所有进出人员。我们这个最核心的联络点,已经暴露风险,不再安全。”
老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今夜之后,档案馆作废。从现在起,切断所有以此为媒介的联络、传讯、接头。后续磐石行动组所有对接,全部转入地下黑市渠道,交由老猫中转。”
十年安稳据点,一朝作废。
只因一次雨夜试探,全盘更改布局。
代价沉重,却别无选择。
陆峥拿起桌上那张潮湿的纸条,夏明远冒着生命危险传出的三行残缺情报,再次映入眼帘。
“旧案余灰,不在域外,就在灯火楼台。”
他低声复述这句暗语,眼底锋芒渐盛:“夏叔已经确认,幽灵绝非境外派遣特工,而是本土扎根江城的高层人员。常年身居高位,体面光鲜,拥有合法身份、公职庇护、社会名望,完美避开了我们所有轮次排查。”
“灯火楼台,指代江城顶层圈层。”老鬼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商会、科研体系、市局机关、高校科研院,这些光鲜耀眼的圈层,就是幽灵的藏身之地。他藏在所有人仰望的光亮处,借着身份名望庇护,操控暗处所有阴私。”
陆峥指尖轻轻摩挲纸条,思绪飞速运转,串联所有线索。
“高天阳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他抬眼看向老鬼,语气坚定:“高天阳掌握幽灵部分资金流向、人脉网络、线下布局。他内心早已动摇,恐惧缠身,只差一个稳妥的退路、一个保全家人的承诺。只要策反他,就能撕开幽灵表层的伪装,摸到他的真实脉络。”
老鬼颔首,对应此前敲定的计划:“所以原定计划不变,让晚星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