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抬手,轻轻推开落地窗,缓步走入茶室,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夜气涌入,吹散了室内沉闷的檀香。
“陆组长……”
高天阳喉结滚动,眼底闪过慌乱、羞愧、忌惮,百感交集,最终尽数化作一声疲惫的苦笑,“你们倒是沉得住气,整整三天,不逼不催,就这么看着我在悬崖边上徘徊。”
他以为国安会强势施压、雷霆约谈,会用证据胁迫、用罪责施压。
可他没想到,陆峥自始至终,只给了一纸警示,三天冷静期,任由他自我挣扎、自我审视。
陆峥拉过一把木椅,在茶台对面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真正的抉择,别人逼不来,也替不了。”
“人心的摇摆,利益的拉扯,恐惧的裹挟,只有你自己想通,才算真正的回头。我今日前来,不是逼你,是给你最后一次看清局势的机会。”
龙一式的生活化谍战,从不是杀伐果断的碾压,而是人心细微处的博弈。
高手对决,从不动辄刀枪相向。
最狠的局,是攻心。
最稳的胜,是诛念。
陆峥太懂高天阳这类人的软肋。
趋利避害是本能,可良知底线是根骨。贪心是真,懦弱是真,可残存的家国大义,亦是真。
三天的放任,不是纵容,是让他亲眼看清蝰蛇的胁迫与贪婪,让他在无尽的内耗中,彻底认清自己棋子的命运。
“我还有选择吗?”高天阳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沧桑无力,“我早已深陷泥潭,手上沾了脏东西,回头,是牢狱深渊;往前走,是叛国灭门。陆组长,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错。”
陆峥轻轻摇头,目光澄澈坚定,“往前走,是即刻必死。”
“蝰蛇从来不信任何棋子的忠诚,你摇摆三日,迟疑不决,在幽灵眼里,你已经是一颗废子。等你帮他们拿到数据,利用价值彻底耗尽,就是你的死期,你的家人,也绝无幸免。”
“回头走,是赎罪之路。有罪,认罚,有错,悔改。国法有尺,悔过有路,主动举证、戴罪立功,尚可保全家人平安,尚可留一丝清白底色。”
两句话,字字落地,清脆铿锵,击碎了高天阳所有的自我内耗与侥幸。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