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未歇。
江城私人商会顶层会所的隔音玻璃,隔绝了满城风雨,却挡不住人心深处翻涌的暗流。
陈默离开之后,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闭合,咔哒一声轻锁,像是把最后一点退路,也彻底锁死在了这间奢华压抑的包厢里。
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鎏金吊灯依旧明亮,映着满桌冷掉的珍馐、两杯残余的红酒,也映着高天阳骤然沉下去的脸色。
方才在陈默面前刻意伪装出来的顺从、颓靡、认命,一层层从他脸上褪去。
剩下的,只有寒意、后怕,以及一种濒临绝境、被逼到悬崖边的清醒。
他缓缓抬手,将杯中最后一点猩红的残酒倾倒在琉璃托盘里。
酒水缓缓流淌,像一地凝固的血。
“顺势而为,假意输诚……”
高天阳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干涩。
他半生混迹商界,周旋黑白,阅人无数,最懂权衡利弊,也最懂人心诡诈。
陈默今夜这番软硬兼施,看似给了他一条“富贵退路”,实则是一张封喉的绝网。
所谓事成之后移居境外、世代无忧,从来都是画饼。
蝰蛇行事,从来不留活口。
尤其是他这种知晓大量外围情报、经手过资金脉络、掌握过半江城潜伏暗子的中间人。
一旦深海计划落幕,实机到手、数据转移成功,他高天阳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彻底抹除。
灭口、销迹、清算。
如同一年前莫名坠楼的张敬之,如同最近几个月接连失踪的商会中层联络人。
用过即弃,尘埃落定,棋子必除。
这个道理,陈默懂,幽灵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