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记者,我混江湖半辈子,一直以为有钱能通神,有利能铺路,什么黑白正邪,都是虚的。直到这半年我才看清。”
“蝰蛇从来没把我当合作者,从头到尾,只是耗材。用的时候捧我,弃的时候杀我。”
“我替他们掩人耳目、输送情报、打通科研区外围关卡,换来的不是安稳富贵,是随时会落地的杀局。”
他抬眼看向窗外茫茫雨雾,眼底掠过一抹苍凉。
“我高天阳逐利一生,精明一世,最后活成了别人棋盘上最廉价、最随时可弃的棋子。可笑。”
陆峥静静听着,不打断、不劝慰。
潜伏多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没有绝对的叛徒,只有被欲望裹挟、被局势逼迫、被人心玩弄的迷途者。
可恨,可悲,亦可救。
“u盘里的资料,我全部如实上交。”高天阳收回目光,正视陆峥,字字郑重,“但我还有一事相求,也是我唯一的请求。”
“讲。”
“我的家人,完全不知情。商会普通员工,从未参与任何涉密交易。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高天阳眼神坚定,“我可以配合你们演戏、配合你们钓蛇、配合你们引出幽灵的后手,只求国安不牵连无辜。”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人性残存的全部温度。
陆峥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落地有声:
“国法分层,功过两分。”
“主动坦白、主动交证、主动配合破局、主动揭发境外谍网,属于重大立功表现。知情不报是罪,被迫裹挟可恕,无辜牵连不允。”
“你做到你该做的,国安给你该有的公正。”
一句话,彻底稳住了高天阳摇摇欲坠的心神。
悬在头顶数月的利刃,终于稍稍落地。
“好。”高天阳重重点头,眼底生出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我配合。”
陆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思绪飞速推演全局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