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入目所见,只有商人趋利的圆滑、附庸强者的谦卑、畏威怀德的顺从。
片刻打量,毫无破绽。
阿ken微微颔首,眼底警惕稍减。在他眼中,高天阳本就是逐利之徒,惜命贪财、贪恋富贵,最怕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稍加威慑利诱,便会乖乖听话,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般世俗商人,从来都是最好拿捏、最易掌控的外围棋子,没有信仰,只有私欲,不足为惧。
“既然知晓轻重,便好生办事。”
阿ken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会展中心全套外围安保布防图、人员轮岗表、场地通行权限名单。过时不交,后果自负。”
“遵命。”高天阳应声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阿ken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外的空气,也隔绝了那刺骨的压迫杀机。
办公室瞬间重归寂静。
良久,高天阳挺直佝偻的脊背,脸上所有谄媚、谦卑、圆滑的伪装,尽数一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半生沧桑沉淀的沉重,是迷途知返的愧疚,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窗外夜色渐深,江风更冷,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他缓缓抬手,擦掉额角细密的冷汗,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刺骨。
方才短短数分钟的周旋,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只要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露出半点破绽,以阿ken的敏锐狠辣,必然当场察觉异常,届时不等他取证反水,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高天阳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沉重,带着无尽悔恨。
半生打拼的基业,半生积攒的名望,半生守护的初心,皆被自己的贪念毁于一旦。
如今想要赎罪,想要回头,早已没有坦荡大道可走,唯有以命为棋,以身为饵,在无间黑暗之中,搏一线正义天光。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