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证据，不问缘由，不问真假，只问本心。
谍战交锋多年，陆峥最清楚，所有反水的开端，从来不是证据的完备，而是人心的崩塌与觉醒。
高天阳抬眼，迎上陆峥澄澈锐利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逃避，重重点头：“想清楚了。三年歧路，罪孽满身，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叛国通敌，万劫不复。我高天阳贪财逐利，一辈子爱权爱钱，却不敢毁家国根基，害山河安稳。”
“晚了三年，但我想赎罪。”
字字恳切，句句沉重。
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有最直白的醒悟，最朴素的良知。
陆峥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依旧语气平稳：“你该知道后果。反水之后，蝰蛇不会留你，幽灵不会容你，陈默、阿ken，都会视你为必死之敌。身家、基业、名声、性命，尽数可弃。”
“我都知道。”
高天阳坦然应声，眼底一片清明：“我今日所拥有的一切，皆是不义之财、污浊所得，丢了不可惜，没了是报应。我唯一想做的，是用我残存的价值，斩断我亲手养大的祸根，护住深海计划，护住江城安稳。”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抬手将掌心的微型存储器、三份加密u盘、全套纸质台账，尽数递到陆峥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高天阳的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释然。
压在心头三年的重担，笼罩半生的阴霾，今日终于可以交付出去。
“这里面，是蝰蛇盘踞江城商界三年的全部证据。”
高天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条理清晰，逐一交代，生怕错过半个关键细节：“三个u盘分层加密。一号盘，境外黑金洗白完整流水、海外资本渗透江城商业的全部链路；二号盘，蝰蛇安插在江城商会、合作企业、政企外围的全部眼线名单、联络方式、潜伏任务；三号盘，近期被迫泄露的深海计划外围全部数据、科研园区动线、安保台账，以及幽灵历次匿名指令的后台记录。”
“微型存储器内，是三年来我与陈默、阿ken的隐秘会晤录音，共计二十七段，每一段都有精准时间地点，可直接佐证罪行。纸质台账，是我亲手记录的所有交易明细、情报传递记录、人员对接脉络，无一处遗漏、无一处造假。”
陆峥接过所有证据，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存储设备，神色依旧沉稳，眼底却已然凝重。
仅凭这些东西，足以彻底摧毁蝰蛇在江城经营数年的商业谍网。
高天阳继续补充，语气愈发沉重：“幽灵多疑、狠戾、洞察人心，从不露面，全程匿名操控，从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我追随三年，从未见过其真身，甚至无法锁定其性别、年龄、身份。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身居江城高层，人脉极广、权力极大、城府极深，能轻易调动各方资源，掌控所有潜伏棋子。”
“此次我心生动摇，尚未有任何动作，便被他精准察觉，提前下达清算指令。此人的掌控力、洞察力、布局能力，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估。”
这是最关键的情报，也是最致命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