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小棠微微点头,闭目沉吟两秒,脑海中快速回溯一年前的画面,那些被时间尘封、被众人忽略的细碎细节,一点点清晰浮现。
“老师离世前一个月,状态就已经很不对劲。”
她缓缓开口,字句清晰:“以往他治学严谨、坦荡从容,对项目进度、科研数据、团队管理都公开透明,从不避讳我们这些核心学生。但最后一个月,他变得极度谨慎、沉默寡言,频繁单独锁在办公室,深夜不离开实验室。”
“实验室的涉密设备,他亲自上锁、亲自保管、亲自登记,不再交由助手统一管理。所有对外对接、跨部门沟通、境外学术交流,全部主动回避,一改从前积极开放的态度。”
夏晚星眸光微凝:“有没有特殊人员频繁接触他?”
“没有明面接触。”
林小棠笃定摇头,继续回忆:“但有反常调动。那段时间,实验室频繁更换临时安保、后勤运维、设备检修人员,都是陌生面孔,轮岗极快,来了就走,从不参与科研工作,只负责设备维护和场地巡查。”
“老师私下和我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我当时不懂,现在回想,字字有深意。”
她顿了顿,复述出那句尘封已久的叮嘱,声音轻却沉重:
“深海的根,不在数据,不在实机,在人。人心若偏,全盘皆毁。”
车厢瞬间死寂。
雨声簌簌,却压不住这一刻骤然紧绷的氛围。
陆峥眼底锋芒骤盛。
张敬之早已预见结局。
他不是死于科研压力,不是死于意外崩溃,他是死于看透人心、看穿阴谋、看清了潜伏在内部的叛徒。
他知道有人人心偏移、觊觎机密、暗通外敌,知道深海计划早已被人渗透掌控,却无力翻盘,只能提前留下隐晦警示,藏尽后手。
“还有一件事。”林小棠继续补充,字字关键,“老师坠楼当天,办公室窗户是从内部反锁的,现场无外力闯入痕迹,所有人都认定是意外轻生。但我整理他遗留的实验笔记时,发现最后一页有一处极淡的留白压痕。”
“不是书写痕迹,是硬物按压痕迹,应该是他死前,在纸上压过一枚小型金属物件,尺寸、形状、厚度,和你们找到的残片高度吻合。”
最后一块拼图,精准归位。
高天阳藏下的残片,张敬之临终触碰的物证,一年前的坠楼旧案,今日的商会灭口,两条横跨数年的线索,彻底完美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