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留这些后手,是为自保。
今夜交出这些后手,是为赎罪。
人这一生,总要在最后关头,给自己捡回一点骨头。
高天阳缓缓抬眼,透过前挡风玻璃的暗色贴膜,望向无尽黑暗的江堤。
肉眼看不见人。
但他能“感觉”到人。
左右两侧绿化带的密林深处、后方废弃岗亭的死角、远处临江栈道的阶梯阴影里,至少有四组视线死死钉着这辆车。
呼吸压得极低,身体藏得极深,训练极度专业——不是江城本地的闲散打手,是蝰蛇总部调派、专司清理内鬼、截杀证据的精锐暗队。
他们没有冲上来。
也没有动手。
他们在等。
等陆峥入局,等国安外勤暴露,等证据交接的零点一秒破绽,再一锅端、连根拔起。
杀高天阳是次要。
截获证据、击杀国安核心外勤、斩断磐石行动组的突破口,才是幽灵今夜的真正目的。
高天阳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底一片冰凉。
他以为自己只是赌一条生路。
到头来才看清,从他拨通陆峥号码的瞬间,他就成了诱饵。
幽灵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动摇、知道他私藏证据、知道他早晚反水。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要等他主动联系国安,借他的口、他的局,诱杀陆峥。
一步棋,铺了数年。
阴毒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