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掀开一角,余温尚存。他的鞋少了一双,那件深灰色夹克还挂在衣帽钩上。
谢依兰站在门口,将掌心那枚铜铃轻轻握紧。
她的手机在枕边震动。
陌生号码。
接起。
“谢老师。”楼明之的声音很低,背景有风,“下楼,后巷。”
通话挂断。
谢依兰将铜铃系回枕下,穿上鞋。
她没有走楼梯,从房间窗户翻出,足尖在防盗窗栅栏上轻点,三秒后落在一楼商铺的遮阳棚顶。这是她十八岁就能轻松完成的动作,谢家轻功讲究“不惊枝上雀”,今夜那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麻雀甚至没有睁眼。
后巷很窄,两栋楼的夹缝,白天是餐馆堆放泔水桶的地方。此刻泔水桶被挪到墙边,腾出的空地上蹲着一个人。
楼明之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只手电,光柱垂直照着地面某处。
谢依兰走到他身侧。
地面是水泥,积着经年累月的油垢,裂缝里长出几簇瘦弱的杂草。手电的光照在一条缝隙上——不是裂缝,是被人用利器撬开的水泥修补痕迹。
“有人在我房间动过东西。”谢依兰说。
“我知道。”楼明之没有抬头,“三点二十分,有人用****开你房门。我从楼梯上来,他从防火通道跑了。”
“追上了?”
“没有。”楼明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熟悉地形,在这片老楼里住了至少一周。”
他的手电光柱移向水泥缝隙边缘。
那里有一枚脚印。
不是完整的足印,只有前掌的三分之一,鞋底花纹很浅,几乎是平底。这种鞋底不防滑,不适合跑动,但非常适合做一件事——
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