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谢家祖宅里搜索了近两个小时。
堂屋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三间厢房,都已经破败不堪。左边那间的屋顶塌了一半,雨水直接灌进去,地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中间那间的门还完好,但推开门进去,里面除了一张落满灰尘的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右边那间最完整,门窗紧闭,门上的铜锁已经锈死。
楼明之用铁丝捅了半天,锁纹丝不动。他退后两步,抬脚踹了一下门板。门板是老式的实木门,结实得很,一脚下去只是晃了晃。
“让我来。”谢依兰走上前,伸手在门板上摸了一圈,找到了门轴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门板的下沿,猛地往上一抬——整扇门被她从门轴上卸了下来,轻轻靠在旁边的墙上。
楼明之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谢家的功夫。”谢依兰轻描淡写地说,“卸门术,我师叔教我的。小时候练这个,没少挨骂。”
厢房里很暗,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书页已经发黄发脆,有些被虫蛀了。书架对面是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压着一方砚台,砚台里的墨早就干涸了,结成黑色的硬块。
楼明之走到书桌前,看了看那本翻开的书。是一本手抄的武学典籍,封面上写着“青霜剑谱·残卷”几个字。他翻了几页,里面记载的都是剑法的招式图解和口诀,字迹工整,但纸张的质地和书桌里其他书籍明显不同——更新,保存得也更好。
“这是你师叔抄的。”楼明之说,“她在这里待过,而且待了不短的时间。”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站在书架前,目光落在一个空着的格子上面。那个格子的尺寸和旁边的格子一样,但里面的书不见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的形状显示,原本放在这里的是一本书籍或者一个盒子,被人最近取走了。
“有人比我们先到。”谢依兰说。
楼明之走过来看了看那个空格子,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格子内部的灰尘。灰尘的分布不均匀,靠近边缘的地方更薄——说明取走东西的人动作很快,没有仔细清理。
“是写笔记的那个人。”楼明之说,“你师叔。她来过这里,取走了某样东西,然后继续去调查。这本残卷可能是她抄下来留作参考的。”
两人在厢房里又翻找了半个小时,没有发现地宫的入口。楼明之回到堂屋,站在那张八仙桌前,重新审视那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谢宅”的位置是一个方框,地宫的位置在方框的下面。但入口在哪里?地图上没有标注。
他抬头看了看堂屋的地面。地面上铺的是青砖,青砖之间的缝隙里填着石灰,看上去和普通的老宅子地面没什么两样。但他注意到,八仙桌正下方的那几块青砖,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一些,砖缝里的石灰也更细碎——像是被人撬开过又重新铺上的。
“过来帮我一下。”楼明之招呼谢依兰。
两人合力把八仙桌挪开。八仙桌很沉,实木的,四条腿都嵌在地面的凹槽里,挪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桌子移开后,露出了下面六块颜色略深的青砖。
楼明之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块。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用铁丝撬开砖缝里的石灰,把第一块青砖取出来。砖的背面沾着新鲜的泥土——最近有人动过。接下来是第二块、第三块……六块青砖全部取出来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入口大约一米见方,下面是一道砖砌的阶梯,阶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洞口涌上来,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