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知道——是懂。是那种你以为自己站在光里,抬头一看,发现光是从一坨腐烂的东西上头照下来的感觉。
“纸的背面还有字。”谢依兰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大,占满了整张纸:
“证据在镇江老报社的地窖里。许又开亲手藏的。”
楼明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走吧。”他说。
“去哪儿?”
“老报社。”
“现在?”
“现在。”楼明之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叠好,放进自己口袋的最里层。“如果我们不现在去,明天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依兰看了一眼床上那具白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刻痕。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来。然后她转身,第一个走出了地下室。
楼明之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骨还靠在床上,头歪着,下颌骨微微张开。在手机的光照下,那个笑容忽然变了——不再是笑,也不再是喊。是一种很安静的表情,像是终于有人来了,他终于可以闭嘴了。
楼明之把铁门拉上,铁栓插回去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铁栓上那层红褐色的锈,他刚才以为是锈。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锈。
那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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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老报社的楼在市中心的一条老街上。
说是老街,其实就是一条还没拆完的巷子。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墙皮脱落,窗户破碎,墙面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老报社的楼在巷子最里头,五层,砖混结构,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露出里头灰色的水泥。
“你确定是这儿?”谢依兰看着那栋楼,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