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不大,山门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字了,石阶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有一座破败的佛塔,塔身的砖缝里钻出了野草。
许又开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他说,“寺庙里面,我不能进去。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有人不让我进。”
“谁?”楼明之问。
许又开没有回答,只是递给他一把钥匙。
“这是档案库的钥匙,你师叔托人转交给我的。”他看着谢依兰,“他说,只有青霜门的后人,或者拿着青铜令牌的人,才有资格打开那扇门。”
谢依兰接过钥匙,手指微微发颤。
“你进去之后,会看到很多东西。”许又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有些会让你愤怒,有些会让你恐惧,有些会让你怀疑自己这二十年坚守的一切。但无论如何,看完之后,你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楼明之问。
“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是让某些人继续体面地活着。”许又开苦笑了一下,“当年做这个选择的人,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楼明之推开车门,雨水立刻灌了进来。
他没有撑伞,径直朝寺庙走去。
谢依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许又开。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她问。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
“因为当年青霜门的账册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我。”他说。
谢依兰愣在原地。
“我不是什么文化名流,也不是什么武侠大神。”许又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我只是一个侥幸逃过了清算的知情者。二十年来,我活着,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我选择了沉默。”
他关上了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后退,调头,然后消失在了雨幕里。
谢依兰站在雨中,看着车尾灯的红光渐渐远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